“打新股！100万！马上转！”
淞南支行的大厅被这一嗓子喊得瞬间静音。汤老伯的眉毛拧成倒八，手机攥得发烫，屏幕还停留在那个绿到晃眼的“境外证券APP”上。柜台里的小姑娘被吼得指尖一颤，却第一时间把转账凭证往抽屉里一塞——老套路，又撞枪口上了。
打新股没错，可钱得先划进自己的证券户头，哪有直接往陌生人卡上甩的？小姑娘软声问：“叔，您中签短信呢？”老伯一拍柜台：“什么短信？经理说名额只剩半小时，再磨就没了！”声音劈叉，急得脖子青筋跳舞。
再细问，所谓“经理”是半个月前在“股友养生群”里加上的，头像西装革履，朋友圈天天晒收益，红彤彤一片。老伯被拉进小群，每天“早评”“午评”准时投喂，一来二去，信任比亲儿子还瓷实。前天“经理”私聊：内部通道，中签率90%，只收现金，不收信用。老伯一听，连夜把定期全拆，凑整一百万，直奔银行。
小姑娘越听眉越皱：APP界面做得比正版还炫，可细看全是英文机翻，持仓收益小数点后面统一两位数，造假都懒得走心。她递过去一杯温水，顺手按下桌底红色按钮——“宝联灯”亮了，派出所、反诈中心、支行风控群同步弹出预警。
两分钟后，社区老民警老周晃着警帽进门，老远就喊：“汤师傅，又打新股呐？”老伯愣一秒，继续吼：“别拦我，错过这波，损失你赔？”老周不急，掏出手机，拨通视频，对面是真·券商客服，官方蓝底白字工牌一晃，客服礼貌开腔：“我们从未授权任何个人代收款。”一句话，像钉子敲进木板，老伯嘴角抽了抽，没出声。
展开剩余52%可骗子那边也没闲着，语音电话一个接一个，AI女声温柔催命：“汤先生，倒计时十分钟，通道即将关闭。”老伯的手机叮叮当当，像催命锣。老周干脆把电话夺过来，按了免提：“来，告诉我收款户名？”对面瞬间静音，三秒后挂断，再拨已关机。大厅里有人噗嗤笑出声，老伯脸涨成猪肝色，却仍旧梗着脖子：“万一是真的呢？你们负得起责？”
第一回合，劝阻失败。老伯被家人接回去，当晚又偷偷跑到隔壁建行要转钱，被系统直接拦截。老周带着辅警，连续十二天，早八晚六，准时出现在老伯家门口，拎一袋子青菜，进门先换鞋：“阿姨，我来蹭饭，顺便再劝两句。”到第七天，老伯把门反锁，老周就蹲楼道里啃面包，啃完继续敲门。第十天，真券商经理从上海总部飞来，带着公章、授权书、报案回执，当场比对假APP，一笔笔指出造假数据。老伯盯着屏幕，手心一层汗，终于憋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是不是差点倾家荡产？”
钱保住了，账户里那一百万又躺回定期。老伯第二天拎着两箱黄桃送到淞南支行，放下就走，背影比来时瘦了一圈。柜台小姑娘追出去喊“叔，下次打新股先来问我们”，老伯摆摆手，没回头。
后来，支行把这段经历剪成三分钟的短片，在等候区循环播放。字幕最后一句：
“你盯着高收益，他盯着你的本金。”
屏幕反光里，等号的大爷大妈不约而同把手机往兜里又塞了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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